看到肩並肩的樹,不知怎麼就想起張愛玲曾經用過的一個比喻,是說愛情退燒後的兩個人再躺在一起,會感覺礙手礙腳的非常擠,“簡直就像兩顆樹砍倒了堆在一起,枝枝枒枒磕磕碰碰,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杆格抵触。” 

這類剔骨的文字有著潛移默化的力量,彷彿根須一般,無聲無息的攻城略地。

如今的我越發喜歡獨處,獨處----讓生命之樹有機會完整。


小時候,很喜歡看歐洲貴婦頭像的掛曆。華麗的油條辮子,服飾上鑲滿複雜蕾絲邊的美貌女子,讓幼稚的心對她們的生活充滿遐思。

 

想像中,城堡裡女人們的日子定是精緻靜美,無憂無慮,如絲緞般的平滑柔順 。即便有些許波折,那也只會讓她們的日子看起來像風中飄逸的輕紗薄幔,輕盈而動感。

 

終於來到法國的雪濃梭。漫步在這座淒美城堡裡,咀嚼發生在這裡的女人之間的故事,心中泛著些許淒愴。

 

雖然這裡沒有純美故事的畫面,而我情不自禁的用小女生笨拙浪漫的心境,幻構著屬於自己的孤本~~~

 

 


人不過短短的幾十年,又能撐到哪裡? 如今的香堡終究是個幽靈出沒的地方了。


動物世界的弱肉強食坦誠而直白,不像人與人之間,有著千般萬種的矯飾花樣~

人去情逝無覓處,燭心噙淚花容枯

Bodie

淘金時代,這片土地曾經結結實實的繁盛過,那時居民數破萬,光是沙龍酒吧就多達65家。如今杳無人煙的小鎮, 房舍傾圮,彷彿生命逝去後殘存的骨骸,悲愴的在曠漠中述說著無常。

金剛經說,“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霧亦如電,應做如是觀。” 在Bodie 鬼城,咀嚼佛祖的偈語,領悟到佛說的無常,並非落足於悲觀之意。正因為無常,所以無需執著,也正因為無常, 人生才處處充滿轉機。


夏天,雨季中的阿拉斯加鮮少有晴好的天氣。我們的郵輪在陰雨的海上飄了三天,在經過冰川的這一刻,終於盼來久違的,淡淡的陽光。

照在冰川上的陽光是沒有熱度,且輕薄的,如同耳墜上的水鑽在濃密髮叢裡冷定的間或一閃。

在我眼中,突破雲層阻擾,投灑到大地的那些光束,有種一心一意的執著。彷彿癡戀中的人, 越過重重阻隔 ,千里萬里的看上她一眼也好。

“相映亦成趣,天明自無痕”, 這個偈語是我大師兄讀了這張片子後,信口做的。感覺同六祖壇經中的” 剎那無有生相,剎那無有滅相,更無生滅可滅,是則寂滅現前”一樣禪機深埋。。。

 師兄乃開悟得道之人。初次見到他的聲音,便驚訝於他語調中的根深蒂固的平靜,和音色裡透出的一份啞然的光澤。 第一眼,更是詫異於他眼神中絕塵的淡定, 彷彿掩映在森林裡的沈靜小道,兀自來去。

很久以來,我一直都在尋找心念中的淨土。。。

如今終於明白,自然界中的純美畢竟只是一時的鏡花水月。 世上沒有真正的淨土,除去你自己心中建造起來的那一個。 

體悟心性的空明與純淨,才是生命的究竟,正如心經中所說的 : “遠離顛倒夢想,究竟涅盤”。

收拾一段破碎的情感就像收拾一個打破的玻璃杯。落在心中的玻璃屑很久都清不乾淨。刺心的感覺不是想放下便放得下, 想遠離就離得了的。

聖誕夜的紐倫堡是孤清的。古堡的眺望台上只有聖誕樹的燈芒在寒風中哆嗦著,無處取暖。我兀自座在的城牆上,彷彿法蘭德斯畫派中陰鬱的一筆。

下雪了,雪夜的聖誕是屬於仙界的。 在細雪如齏粉的此刻,會不會有一位手持魔法棒的仙女 ,  正款款飄落, 而後只消輕輕一點,便能化開凡人心中所有的迷痴? 


歐洲高速道的兩邊種滿了風景。我的視線是飢餓的牛羊,一路埋頭嚼了下去。


作者未必然,觀者何必不然